A. K. Warder(著有《印度佛教史》)和D. Kalupahana(現任夏威夷大學哲學系系主任)兩位研究南傳巴利聖典的學者,前者根據《中論》的行文風格與思維方式,認為傳統說法不可信受;而後者則認為龍樹的哲學並非革命性的,他不過是釋迦教義的偉大註釋者,說他是大乘論師的理由並不充分。另外印順法師也認為《中論》是阿含經的通論,它是要發掘阿含經的深義。在這點上,三位學者的看法有一點相同,那就是龍樹與阿含經的關係。但A. K. Warder和D. Kalupahana則完全要撇清龍樹思想和般若經的關係,因為對南傳佛教的學者而言,他們仍處在「大乘非佛說」的巨大陰影下來思索這個問題。
已故的當代中觀學研究者R. H. Robinson也曾試圖解決般若經與龍樹之間的這個問題。他認為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中論》是要講給誰聽的?是要寫給那些人來看的?龍樹的聽者與讀者並非是那些已然信受大乘教義的教內同道,他認為《中論》應是針對教內那些尚未信受大乘的人而撰寫的。因此,龍樹必須使用彼此都能同意的那些觀念,或雙方熟知的術語系統來進行寫作,而不能以般若經特有的術語系統來和對方進行溝通,所以龍樹藉著彼此都可溝通的阿含經術語系統,來展示般若經(大乘)的思想。
基本上,R. H. Robinson的觀點是極其正確的,就《中論》本身而言,簡約的偈頌體根本就不允�/它長篇大論,對論者也不會同意他使用自家特有的聖教,對論雙方必須使用共通的語彙,論辯才可能順利進行。般若經富於文學性,而有關宗教體驗的陳述也相當豐富,這些都可作為一種輔助性的手段,來讓人了解般若經所要展示的東西。但在《中論》裡,文學性的修辭手法並不多見,而有關宗教體驗的陳述更是絕無僅有,它純粹是以理性的觀點來揭示般若經裡所要掌握、 追求的東西。 因此,依R. H. Robinson的說法,古代傳說龍樹與般若經有著密切關係應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