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正逢五胡亂華,動盪不安、舉世沸騰的時代,外患頻仍,盜賊四起,賊禍的洗禮連滿女的家鄉也難逃浩劫,在不幸的際遇中,她和許多同鄉女子成了胡人的囊中物,飽受凌辱、威逼,如牛馬似的驅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滿女忍無可忍,只好屈意服從,但內心卻一直至誠懇切地默禱佛、法、僧三寶,並持誦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祈求 諸佛菩薩,讓她能早日解除災難,脫離賊窟。
一日,她突然心生一計,將自己的眉毛全部拔除,為的是假託身體已經染患惡疾,致使眉毛悉數掉落,請求賊人釋放她出外就醫,免得傳染他人,經過多次的苦苦申訴,終於得償所願。
不久,追捕的胡人隨後趕到,滿女躲在樹幹上,望著下面四處搜尋的賊群,心想:只要稍有聲響,影子就會被他們發現,這時的她,屏住了呼吸,專心一意地稱念佛名,懇切默禱:「願佛慈悲護佑,助我脫離賊掌。」許是誠心的感應,賊人雖然地毯式地搜索,卻始終將注意力放在前方,而不曾抬頭往上尋覓。眼見找遍了整座樹林,都不見絲毫人影,賊人只好離開了樹林。
看著賊人漸漸走遠,滿女才稍稍回神,卻覺得呼吸急促、汗水直流,兩條腿也不聽使喚了。好不容易,她循著樹幹回到地面,饑腸轆轆的作響,但恐懼賊人再度出現,她再也不敢進入村落乞食,趕緊循著偏僻的山徑既匍伏又顛跌地、一心一意奔向歸程。
這樣晝夜不停地趕路,直到第一天日暮時分,才抵達黃河渡口──孟津,放眼望去,只見一片遼闊黃濁的河水,滾滾的波濤洶湧推進,在月光下既不見船筏,只有孤零零的身影挾著身後蕭颯的草木。愴惶、憂懼、無計可施、無路可逃,串串的淚水滲著河水,她想:「九死一生來到這裡,難道就這樣束手待斃?」轉個念頭又想:「人間天地沒有容我之處,只有死路一條,祈求佛菩薩告訴我怎麼辦?」他跪在河岸上,泣血地稱念三寶,在稱念三寶洪名聲中,明月已稍稍升上東山,瞬間,眼前忽然出現一隻白鹿,壯碩潔白的身軀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只見牠悠游地縱身往前一躍,便順著河涉水而下,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沙塵飛揚,竟不見半點波瀾,滿女見此奇狀,內心驚異非常,即尾隨白鹿後面往前走,說也奇怪,明明是踩在水上,卻像在陸上行走般平坦自如,上了岸,衣服竟沒有沾溼,最後終於安然抵達家門。
驚魂甫定,回想一路所遭遇的種種厄難與情景,若不是三寶神通顯祐,那能化險為夷,平安歸來,於是她跪在佛前許願,願從此捨俗出家,因為浩劫後的餘生,是佛菩薩給予的,她願為救度苦難的眾生廣做一切佛事,完全奉獻佛門。
出家後的滿女──令宗尼師,由於歷經戰禪烽火的生離死別,親嚐人性的感逼陷害,深刻的體會和印證,人生的有限,因此她肯家追求生命中真正的真實和永�琚A為苦難的眾生尋求一條清明的出路,她化悲憤為一股堅毅的願力,每日不但精勤修學佛法、戒行莊嚴,且專心致志遍覽群經典藉,不論任何奧隱的經義,都能深契法義,得到其中玄妙的旨趣。
古人說:「大戰之後必有凶年」,此時的東晉國勢危盪,民不聊生,而胡人依舊不斷侵擾,烽火瀰漫,無數蒼生因經年累月的爭戰摧殘,原來安樂的家園,賴以維生的田產耕稼都被砲火夷為廢墟、流離失所、因死溝壑,哀鴻遍野。
法師深感娑婆的苦難,不忍眾生陷於塗炭,於是將所有的財物傾囊而出,賑濟貧困災黎,自己則過著四處遊化行乞的生活,而且法師所行之處相當遼闊,除了不畏叢山峻嶺、江壑河塹的險阻,皆將行化所得,隨貧民所需方便地給予濟助、撫恤。
雖然法師時常忍受饑餓,過著勤儉刻苦、淡泊的出家生活,以致容貌憔悴、形體枯槁,但只要見到貧民臉上因得到救濟、安慰所流露出的信念和滿懷希望的曙光,一切的疲憊困苦,法師也就甘之如飴了。
說完,突然兩眼張開,炯炯有神地注視大眾好一會兒,一位弟子道津說道:「那是極樂世界吧!」……話尚未完,法師已安然示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