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圖書館館訊 第二十九期 91年3月

資訊時代的佛教目錄

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員 方廣錩


【摘要】:本文提出資訊時代的佛教目錄應該具備全面、準確、方便三個標準。認為資訊時代的佛教目錄需要針對佛教文獻的新形態,對目錄的內涵與外延重新界定。主張用超文本將佛教目錄與文獻的電子文本、掃描件連接,使目錄成為開放式、互動式的網上圖書館的導航員。主張用主題詞檢索,取代傳統的圖書分類法。這一工作的開展,需要網絡資源的整合與諸多參與者的共同合作。

關鍵詞:資訊時代;佛教文獻;佛教目錄;佛教主題詞表;佛教圖書館


  《佛教圖書館館訊》約我寫一篇以「資訊時代佛教目錄學的發展」為主題的文章。我從1990年開始用電腦,已經十來年;先後更新,已有五台。但電腦在我手中,基本上祇是一台打字機。而「資訊」所以能夠發展為「時代」,電腦僅是其基本工具,資訊時代更主要地依憑於因特網(Internet)的數據傳輸與大型數據庫的數據處理。這些年來,電腦在大陸的佛教研究者中已經十分普遍,基本上人手一台。但對大多數研究者來說,也不過祇是打字機。因此,對大陸學者而言,「資訊時代佛教目錄學的發展」,的確還是一個新課題。特別是由於較少上網,所以對外界在這個課題上的研究已經達到什麼程度,基本上是「兩眼一抹黑」。在這種情況下來談「資訊時代佛教目錄學」,似乎有點不恰當。但是,人類已經跨入資訊時代,這些年因特網在大陸發展之迅速,令人瞠目。雖說大陸學者前些年發起的「中國佛教信息網」是一個不成功的嘗試,但教訓也是財富。最近「中國佛教數字圖書館」正在醞釀中,故「資訊時代佛教目錄學的發展」,也是我們必須直面的課題。所以,本文借此次約稿的機會,對資訊時代的佛教目錄,談一點個人的不成熟的思考,以求教於方家。

  佛教的傳入與發展使佛典的翻譯撰著日益興盛,佛典的興盛引發佛教目錄的編撰。從淵源上講,中國佛教目錄的產生,受到中國傳統文化的極大影響。但其後中國佛教目錄所達到的水平,特別是唐代佛教目錄的水平,遠遠超過同時代儒家經史子集四部書目錄的水平。追究其原因,首先在於佛典數量之浩瀚與內容之豐富,其次在於佛教義學水平之提高。佛典數量之浩瀚與內容之豐富對佛教目錄的編撰提出更高的要求,而佛教義學水平之提高使得編纂目錄的僧人能夠不斷開拓思路、創設新例以條貫諸經。

  與古人相比,當今學術的發展,信息的爆炸,使我們面臨的佛典更為浩瀚與豐富;而資訊時代的諸種佛教文獻,又呈現與古代不同的新的特點;從而對佛教目錄工作者提出更高的要求。現在的佛教義學水平已經達到怎樣的高度,雖然很難下一個斷語,但其他學術領域在資訊方面已經達到的成就卻可以為我們今日的佛教目錄提供相當的參考。在這種情況下,資訊時代的佛教目錄將是怎樣的一個面目呢?

一、全面

  作為一個專科目錄,全面地著錄該專科所有的文獻,應該是個中應有之義。然而,以往的佛教目錄,沒有一個能夠真正達到這個目標。古代,由於見聞不廣、收集困難、受物質條件的限制等原因,要想全面地著錄所有的佛教文獻,祇是一種空想。更不要說,由於正統觀念或派別觀念所限,很多編纂目錄的僧人有意將一些佛教典籍擯除在外。而在今天這樣信息爆炸的時代,任何一個個人,想要用傳統手段編纂一部全面、完整的佛教目錄,更是一個無法企及的夢想。好在現在已經是資訊時代,信息的傳播可以迅速地超越時空,從而為我們提供達成這一目標的可能。但可能不等於現實。要使可能成為現實,需要做到這麼兩點:第一,所有的佛教資訊產生源(出版社、雜誌社、研究機關、高等院校、其他文化團體、寺院、個人等)都將自己生產的佛教資訊化作網上資源。第二,有人專門從事這類網上資源的收集,並將之加工整合為目錄。也可以換一種思路:第一,所有資訊產生源自願結成一個網上聯合體,將生產的所有佛教資訊集中到某一個由共同協議而設立的中心網站;第二,由這個中心網站對所有的佛教資訊進行加工整合,使之成為方便讀者使用的目錄。

  就目前而言,要想做到上述兩點,理想色彩未免太濃。比較現實一點的,大概還是若干個有興趣參與此事的不同地域的單位或個人(以下簡稱「參與者」),為了這樣一個共同的目標,組成一個網上的聯合體,經過充分協商、分工合作,採集有關資料,並將之匯總整合。參與者未必一定是資訊產生源,但應該是有條件大量接觸新產生資訊的。所以要強調不同地域,是為了使採集活動儘可能地擴大其覆蓋面。所以要充分協商、分工合作,首先是避免重複勞動,其次是統一採集標準與著錄方式。其實,嚴格地講,需要採集的,不僅是新資訊,即近年新出版、發表的著作與論文;還應該包括舊資訊,即古代、近代沒有被收入大藏經、沒有被收入佛教目錄的文獻。從採集舊資訊的角度講,參與者大概比資訊產生源的積極性會更高,效果也更好。由於資訊對象本身的複雜性,所以這裡特別需要強調的是,諸參與者的著錄方式,不但必須統一,而且應該具有前瞻性、開放性特點,以免將來的被動。

  上述方案的實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待諸種因緣的成熟。但我想,如果若干個有條件的佛教圖書館或寺院先行聯合起來,行動起來,首先達成一個統一的採集標準與著錄方式;然後把本圖書館、本寺院的有關藏書、論文目錄整理、公佈出來;同時匯集為聯合目錄;進而擴展到本地其他佛教文獻的採集著錄,並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隨緣擴展,逐步吸收更多新的參與者。如果這樣鍥而不捨地做下去,假以時日,則上述方案未必不可行。雖然這種方式也未必能夠把所有的佛教文獻百分之百地包羅無餘,但如果有適當的協調、分工方式,應該可以儘可能地達到理想的效果。

  這裡涉及許多操作層面的事情。但祇要我們能夠著眼於佛教全局,而不僅僅著眼於本寺院的名聲與地位;祇要我們改變看人不看事(亦即不管事情該不該做,首先看的是什麼人在做,然後決定自己到底是參與、反對或者旁觀)的態度;事情是可以做起來的。當然,操作層面的事情可能比目錄編纂本身的難度更大。這裡不談。

  就觀念而言,也有問題需要解決。

  首先,資訊時代,文獻的形態出現了新的變化。以前,說到「文獻」,雖然有「文,典籍也;獻,賢也」之類的說法,但基本上把文獻侷限在以紙張為載體的文字資料。過去我們說佛教文獻,所指也是以紙張為載體的文字性佛教典籍或以文字為主的佛教典籍。但《大正藏》首創了「圖像部」,收入各種圖像。雖然《大正藏》把圖像部作為「別卷」,亦即「附錄」,以示與文字資料的區別,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突破。當然,《大正藏》圖像部所載雖非文字,但仍以紙張為載體。但隨著考古工作的發展,有人主張將甲骨、金文、簡牘、碑銘等具有歷史文獻性的文物本身也納入文獻。而當今資訊時代,除了出現電子文本的大藏經,還出現大量與佛教有關的音、像、多媒體資料。如何處理這些資料,是否把它們也納入佛教文獻的範圍,從而納入佛教目錄?如果說,以數字電子為載體的大藏經及其他文字性佛教典籍理所當然應當進入目錄,那麼,以數字電子為載體的音、像、多媒體資料何以不能像《大正藏》「圖像部」那樣也進入目錄?如果以數字電子為載體的音、像、多媒體資料可以進入目錄,則相關的錄音帶、錄像帶、光盤資料自然也應該具有相應的資格。如果把它們都收入,則如何處理其不同版本?這些資料現在可以非常方便地翻錄、拷貝,使得其版本的著錄將十分複雜。進而,作為這些電子資料的原始標的物,包括諸如雕塑、壁畫、洞窟、法器、寺院等文物是否都應該收入佛教目錄?再進一步引申,法事活動呢?說法講經僧呢?當然,再這樣引申下去,一項學術研究要變成一個笑話了。

  總之,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一個目錄的內涵與外延如果沒有清楚的界定,這個目錄無法編纂。

  其次,如拙作〈略談大藏經的三種功能形態〉(註1)所說,大藏經具有義理型、信仰型、備查型等三種功能形態。作為一部佛教目錄,則更加應該突出其備查功能。在這裡,古代編纂經錄僧人的作為,應該成為我們的借鑑。例如道宣,編纂過《續高僧傳》,記載了大量高僧的行狀及其著作。但在《大唐內典錄》中,卻把這些著作大量地排斥在外。道宣為何這樣做,我們現在無從猜測其動機。但其效果,則顯然是十分消極的。我希望所有編纂目錄的人心量要大一點,再大一點。目錄是提供給讀者作基本參考的,目錄的信息量越大,它的參考價值也就越大。如果當年智昇編纂《開元錄入藏錄》時高抬貴手,不要用那麼嚴格的標準來剔除中華佛教撰著,那可以為後人保存多少寶貴的資料啊!這一教訓,值得每一個佛教目錄編撰者汲取。

  當然,全面著錄一切佛教文獻,也會有相應的副作用。一是工作量太大,一是收入的文獻良莠不齊。工作量大,這沒有辦法迴避。好在現在有電腦,足以處理海量數據。至於良莠不齊問題,下面再談。

  應該說明,上面雖然從佛教文獻的整體來論述目錄的編撰,但並不意味著筆者反對或忽視各種從不同角度出發的佛教專題目錄。恰恰相反,我認為現在迫切需要編纂各種各樣的專題目錄,以供急需。但是,任何一個專題目錄,都需要將該專題的有關文獻儘量著錄完整,從而也就遇到本文上面所談的同樣的問題。

二、準確

  準確性是衡量一部目錄參考價值大小的另一個重要標準。

  過去,所謂準確性,無非是指著錄的內容(諸如書名、作者、版本項等等)不出錯誤,分類大致合適,索引正確。其中除分類比較專業外,著錄與索引的標引正確,是任何一個責任心比較強、工作態度比較認真的人都可以做到的。但資訊時代的佛教目錄僅僅侷限於這些項目,恐怕不能滿足讀者的需要。

  網上佛教文獻的一個基本特點是,同類文獻數量大,同一文獻文本多。同類文獻數量大,這一點毋庸解釋。同一文獻文本多,則需要略作說明。當認識到佛典可以上網傳播後,各色人等積極性極高,各種各樣的佛典被錄入上網,有的同一種文獻在網上有幾十種不同的文本。這些文本形態各異,質量也參差不齊。看到這些形形色色的文本,我有一種回歸寫本佛典時代的感覺。所以,資訊時代佛教目錄準確標準的另一個含義,就是對所著錄的文獻作一個準確度的評價,以為讀者基本的導讀。

  這種事情,其實古人早就做了。《大唐內典錄》中的「舉要轉讀錄」,就是對同一類典籍或同一典籍不同異本的簡料;而張之洞的《書目答問》,一一指明同一書籍各種通用版本的優劣乃至提示其內容,以為初學者導航。

  但是,這種事情現在做起來,仍然有相當大的難度。舉要轉讀錄的編撰,需要有關專家在仔細研究相關著作後,才能得到庶幾乎近之的結論,而且還難免有仁智之見。至於網上文本的錄文精確度,則一直被人們懷疑,以致比較嚴謹的學者,在利用電子文本查尋資料後,一定要核對書冊本原文,並按照書冊本註明出處。現在如果讓目錄的編撰者一一覆按這些電子文本的錄文精確度,其工作量之大,是讓人無法接受的。放縱之不可,覆按之不能。如何跳出這兩難境地?我想是否可以採用超文本方式,將目錄所著錄的典籍名稱與它的電子文本以及所據原本的掃描件連接在一起。這樣,覆按的工作交給讀者自己做,質量高低由讀者自己去鑑別。

  但這樣一來,目錄已經不是目錄,目錄變成了圖書館。但我想,這大概是資訊時代的目錄與以往目錄的最大不同,最大變革。以往的目錄是單純的書單子,人們檢索了這個單子後,需要另外再去找書。而資訊時代的目錄本身就掛在網上,與網上圖書館成為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是網上圖書館的入口處與導航員。許多網上圖書館已經這樣做了,這自然也應該是資訊時代佛教目錄的發展方向。

  順著這個思路,我們可以按照開放、互動的模式來設計這一網上佛教目錄。亦即任何一個讀者都可以通過這個網上佛教目錄進入某文獻由超文本連接的掃描原件與相應電子文本的比對系統,可利用掃描原件對相應的電子文本進行校對。並可在目錄所著錄的該文獻名稱下開設的窗口中,發表自己對原電子文本的錄入質量的評判。目錄下還可以開設另一個窗口,發表讀者對該文獻內容的評論。自然還可以依據不同的需要,開設新的不同的窗口,進行不同類型的其他互動活動。這樣,前面提到的對所收文獻內容良莠不齊的提示問題,就可以得到解決。電子文本的錄入精確度也可以不斷提高,電子文本本身可以不斷升級為新的版本。

  自然,這樣的目錄,或這樣的圖書館應該設計出相應的軟件,對上述互動式過程的每一步都加以紀錄並進行公佈。一則尊重原錄入者的勞動及每一位復校者的勞動;一則保留文本修訂過程的完整紀錄。

  醞釀中的中國佛教數字圖書館計劃採用上述方法。但相應軟件的設計還是一件大事,目前正在討論中。

三、方便

  讀者利用目錄,是為了查索自己所需要的文獻。如何讓讀者方便地查索到所需文獻,是任何一個目錄都必須認真對待的。

  我國傳統的佛教目錄用專題目錄、分類結構、適當標註等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近代以來,人們又開始接受西方學術界創制的索引。傳統圖書館至今採用的,大致仍然是以上這些方法。

  資訊時代情況完全不同。這裡以我個人的經歷為例談談。

  我個人的書籍、雜誌,大約有上萬冊。與一般人的書房一樣,書架上的書籍大體整理分類。但我個性比較邋遢,用過的書籍隨便堆放。整理後不久,書籍又亂了。所以,對我來說,尋找資料是一件十分頭疼的事情。明明知道自己保存著某一資料。但就是找不到。去年搬家,書完全被打亂,要再整理分類,費時費力,還照樣不能持久。於是我放棄按照內容分類,而是按照開本大小上架,使同樣的空間可以容納更多的書籍。然後把它們全部輸入電腦。此後找書,祇要在電腦中一查,便知道該書在哪個書架的哪一層上,方便多了。

  由小見大,資訊時代的佛教目錄,特別是網上目錄,分類法將被放棄,而代之以更加靈活多樣的檢索方法,以滿足不同讀者的不同需求。我想,其主要檢索方法,可以考慮設計為如下兩種:

(一)以版權頁的各種紀錄

  即書名、作者、出版者、出版年月、版次等內容為檢索對象。對於檢索目的為特定書籍、特定作者、特定出版者、特定時間段的出版物的讀者來說,上述方法將能滿足他們檢索的需要。

(二)以主題詞為檢索對象

  文獻主題詞的設置是資訊時代文獻學的一大突破。主題詞與大型數據庫的配合使用,就知識結構而言,突破了以往圖書分類法的樹狀結構,使人類的知識真正組成一個相互緊密聯繫的因陀羅網。從檢索方式而言,打破了以往圖書分類法的單維檢索模式,可以實施多維檢索。從理論上講,其維數甚至可以不受限制,為研究者搜尋同類文獻、相關文獻提供了極大的方便。可以預期,在資訊時代,主題詞檢索作為一個極具生命力的檢索方法將在佛教文獻的檢索中大放光彩。

  但是,主題詞檢索的前提是每一部文獻都已經設置了充分、必要、準確的主題詞。所以,問題轉化為如何對文獻設置充要而準確的主題詞。這個問題可以分兩個方面來論述:

(一)必須編纂充要的主題詞表

  雖然海峽兩岸都已經編製了規範的主題詞表。但是,應該指出,目前出現的佛教主題詞表還不能完全覆蓋佛教的所有知識點,沒有達到充分、必要這兩個基本要求。目前發表的有關著作、論文,其主題詞的設置,大抵由作者本人標引設置,具有很大的隨意性。因此,編纂一個充要的佛教主題詞表成為當務之急。

  編纂這樣一個佛教主題詞表,是一件專業性、學術性極強的工作。要充分考慮如下三個方面:

1. 要充分研究傳統的佛教圖書分類法

  資訊時代的佛教目錄將會放棄傳統的圖書分類法。但這種放棄不是簡單地廢除,而是哲學意義上的揚棄,是傳統的圖書分類法在螺旋式上昇過程中的新的表現方式。祇有充分研究傳統的圖書分類法並吸收其全部優點,纔能編纂出符合要求新的佛教主題詞表。

2. 要充分發揮佛教辭典、佛教百科全書等工具書的作用

  新的佛教主題詞表應該覆蓋現有的全部佛教知識。而各類佛教辭典、百科全書就是前此各類佛教知識的總結,它們自然可以在編纂新的主題詞表的過程中給我們很大的幫助。

3. 要充分注意新的知識增長點

  學術在發展,知識在更新。編纂新的佛教主題詞表,自然應該注意新的、正在發展著的知識增長點與知識領域。

  上面從不同角度談了編纂新的佛教主題詞表應該注意的三個方面。其實,這三個方面本身是一個整體。傳統的佛教圖書分類法是一個樹狀結構,要突破這個樹狀結構,把它變成網狀結構,需要利用佛教辭典、百科全書一類的工具書所提供的佛教知識點來填補其空白,梳理與連接各知識點之間的內在聯繫。但現有的佛教辭典、百科全書僅是以往知識的總結,我們還必須注意新的知識,以豐富與發展這個主題詞表,使它與發展著的佛教與佛教研究同步合拍。

(二)必須對文獻準確標引主題詞

  猶如傳統圖書館在日常工作中,如何讓工作人員依據現行的圖書分類法正確將圖書進行分類一樣,有了覆蓋新舊全部佛教知識點的充要主題詞表之後,如何依據這一主題詞表恰如其分地、準確地標引文獻內容,依然是一項極其重要的工作。祇有做好這項工作,纔能產生理想的檢索效果。

  對於新文獻,我們或者可以採取讓作者自己標引的方法。對作者已經逝世的舊文獻,則必須由他人進行標引。這項工作比傳統圖書館日常所做的圖書分類難度更大,因為它已經完全突破傳統的「書皮之學」,更多的依賴於對該文獻內涵的分析。這是一項需要專家來進行的工作,而我們現有專家的數量與有待處理的海量文獻相比,又何等的不成比例。如果再考慮到知識的動態發展,考慮到主題詞表本身的不斷修訂與升級,考慮到專家之間的仁智之見,則上述問題將陷入永無可能解決的絕境。

  但如果我們考慮到真正的盡善盡美祇能存在於彼岸世界,而此岸世界的一切都是相對的、不圓滿的,則我們或者可以不必那樣悲觀,而讓自己暫且滿足於一種相對、儘可能完善的狀態。那麼,我想可以提出如下兩個方案來解決這個問題:

1. 專家與讀者相結合,互動式標引

  目錄連同超文本連接的文獻上網後,給讀者留下標引主題詞的空間。以後便是專家與讀者的一個互動過程,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完善對該文獻的主題詞標引。由於從理論上講,每篇文獻主題詞的標引不受數量限制,因此這種方法是可行的。當然在實際上由於硬件環境的制約,主題詞標引還是要有數量限制,但我想這不會成為不可逾越的障礙。這種方法的一個好處是可以解決海量文獻的標引;另一個好處是可以隨時掌握新知識點的出現。所以,這一互動過程實際上應該與主題詞表的修訂與升級,放在同一個系統中予以設計。

2. 電腦自動標引

  隨著電腦智能化功能的日益發展,我想可以考慮設計新的軟件,由電腦對文獻內涵進行文本分析,進而實現電腦自動的主題詞標引。這當然需要進行各種試驗,並將是一個相當耗費時間與精力的過程。

  上述兩種方法如果都能夠成功,並結合起來,我們將有希望走出絕境。

  本文所敘述的佛教目錄,其存在背景是一個虛擬的環境:有關佛教網站的高度配合與互動、讀者與網站之間的高度配合與互動。沒有那樣一個環境,不會有那樣的目錄。但目前網上的現實是分散的、大量的、低水平的、低效率的重復勞動。這一現實與那樣的虛擬環境距離太遠,也不可能激發讀者高度互動的熱情。因此,首先需要推進的,或者是網絡資源的整合與近期目標的協調。

  上面所寫的,實際祇是我在書齋�堙B電腦前的幻想。但我堅信這會是資訊時代佛教目錄的發展方向,祇是將來的現實會比這篇小文章更加豐富、更加完善。文章到這裡應該結束,但我還想加上一個小小的尾巴:

  沒有最好,祇有更好。一千個方案,不如一步實際行動。不積跬步,無以成千里。

【附註】

註1:方廣錩,〈略談大藏經的三種功能形態〉,《法源》,總第18期(2000年12月),頁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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